2009年8月31日月曜日

容空隙

短短的一個月內,完成了共自然互動設計工作坊。也去中南部拜訪了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回日本之後的隔兩天還去爬富士山。好不容易可以安穩的坐在桌前寫些東西。其實有很微妙的放鬆感,像是綁緊的橡皮筋突然鬆開之後,快速的捲著,最後回到圓形的,普通的橡皮筋一般。

回到日常的心情是很重要的。回想起在台灣看到,一直在刺激與過大的張力下生活的人們,我想是比較容易喪失了對生活的觀察。在混亂與自以為了解的狀態下,選擇了最快,最直接的溝通方式。雖然真的有效,我卻無所適從。我不斷重複的想,人的交流什麼時候已經是E-mail或Twitter等網路工具所替代了我們的說與聽?或者,若要花很多時間重複討論一件事情,都可能成為奢求之下,更不要說好好的用一天讀一本書了。

所以,我清楚是自己變了,寧願用許多時間完成一件事情,也不願意讓過多,過擠的行事曆壓縮了思考的空間。對於整天忙碌的現代人來說是奢侈不堪的狀況,但我想只要願意這樣做,就能夠這樣做,也可以這樣做。端看自己的想法而定。

於是上述的這些,成了我在台北時思考的引信。我開始在想,什麼空隙才叫做空隙?

我想,能被看得到的才叫做空隙。舉個例來說好了:有一年回台灣,發現台灣的捷運沒有時刻表,沒有時刻表就代表了不知道幾點來,也當然沒有誤點的狀況。這點在東京地下鐵是完全不同的狀況,不僅寫得清楚,兩分鐘的間隔也不會不標明出來。當然我們也可以從時刻表的邏輯理出該什麼時候坐車,什麼時候該轉乘,才會在什麼時候會到目的地。

像這樣沒有時刻表的狀態,等於看不到的空隙。看不到的空隙中,其實就沒有所謂的容錯。因為錯誤一直存在,但可能搭的人不知道。如此的邏輯,在生活中不斷的,重複出現。造成了整個城市,整個制度與整個國家無法控制,因為我們一直無意識的容許著錯誤發生。我們無法容許錯誤,但又默許錯誤重複出現,實在非常矛盾。

換句話說,我們一直知道該走現代國家的道路,但還是存在著第三世界的思考模式。無法思考,無法辨識,也無法控制。

我想再舉個例子,不知道從何時起,「產業升級」這樣的口號一直出現。我想說的是,如果在想「升級」這件事情就是種錯誤。為什麼這樣說?「升級」應該是結果而非目標。就像是「減肥」應該是結果而非目標是一樣的。一直去思考減肥非但沒辦法繼續,更會造成反效果。就像是一直說「升級」,但我們的產業不升反降的狀態也一直出現。

如果真的要實現「升級」,應該多去思考「多樣性」與「錯誤」這兩件事情。也就是,我們怎麼讓「空隙」產生,然後「容錯」。

就像教育制度應該允許許多學生想「不一樣」的事情,對應在產業與研究單位上也應該如此。如果每個人都做「一樣」的事情,那麼思考必然僵化,腦袋也就停止運作。如何在每天的努力都能夠化成結果,必定要做「不一樣」的事情。古語說得好,十年風水輪流轉,你怎麼會知道現在的「不一樣」會變成什麼?只能每天挑戰,時時挑戰才行。

可能文章太硬了些,但我想有些事情的確要好好的,認真的討論,於是寫成了這個樣子。

P.S. 也許會有人說,拿台灣跟日本比較實在不公平。不過我要澄清的是,對此我已經放棄比較的想法。台灣就是台灣,日本是日本,這是兩種不同的制度,環境與文化。單純去比較實在沒有意思。大概就是這樣。

3 件のコメント:

  1. 我白目的以為,因為沒有時刻 所以全部都是我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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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你提到「就像教育制度應該允許許多學生想『不一樣』的事情,對應在產業與研究單位上也應該如此」

    然而現在的產業與研究單位如果是拿政府資金的,大概都被同樣的審查與官僚體系困住了。在最淺的層面上對「不一樣」的追求幾近瘋狂,每件事看起來都要新要變要不一樣,然而在背後的基本思維上卻又「一樣」與僵化的令人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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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o no sc:

    自己也曾經天真的這樣想過。。。

    To Asker:

    我想審查跟官僚是每個地方都會有的,而且我覺得在越先進的地方,官僚情況越深。所以我不是認為要「不一樣」的時候就可以反對官僚文化,相反的,是希望這些官樣文章可以說清楚,講明白。之後底下的人才有辦法去想該怎麼從「一樣」的官僚體系中,求「不一樣」。

    但如果上位的人連自己的目標都不清楚,前人的目標也隨著改朝換代而全部更新的話,那麼「體恤上意」,就像是我舉捷運沒有時間表的例子,我們還是要「體恤」電車的「上意」才能夠準點搭上車。我想提及的是,連過去的我在內,台灣居然沒有人提出這樣的意見?

    這個現象就另外代表了,在家裡要體恤上意,在公司也體恤上意,在不同的環境,我們都需要體恤上意的,不之如何是好的狀況。深深有感於此才發了這文。

    就像Asker您說的,資源如果掌握在話說不清,事做不明的人手上,當然只有慘字可言。也越來越難想像,以後要找像李國鼎這樣的產業教父推手有多難得。

    不過我始終相信,這個情況總有一天會改變的。

    感謝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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