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7日金曜日

只是個同理心而已,寫在翻譯之後。

這篇文章的起點,在於翻譯過後的三天。但我過了兩個禮拜之後才將整篇文章給公佈出來,如果要說為什麼的話,與其說是不想在熱潮上加油點火,還不如說是應該要冷靜點,將自己的感想說出來。

正如提要所寫的,與其說是搭上熱潮,不如說是一種鄉民心態。與其等別人翻譯出來,不如自己動手做比較快。與其說是反核,不如說是對生命存續的同理心。

3月13日大地震發生的當天,我剛搬完家,坐在幾乎空無一物的房子裡,跟學弟聊著剛出生的Poちゃん有多可愛,好想回家抱抱他。突然的一陣地動,將我們的話題封鎖住,兩個人無神的往門外衝去。地搖動的方式很像是站在布丁上的感覺,然後看到前方的老房子的牆上出現裂痕,地上有疑似波浪移動的感覺。

「這不會是世界末日吧?」我一邊這樣想,一邊讓學弟用iPhone拍下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可怕,腦中不斷想到剛出生的小孩與還在坐月子中心的老婆,他們都殷殷切切的等我整理完日本的事情,一家人幸福的團圓。而當時,這種幸福感瞬間被恐懼,緊張,慌亂所撕裂,當我回過神的時候,不只是東京,全日本都陷入一片恐慌。

之後是一連串的災後報導,以及夜晚的餘震所帶來的睡眠不足。留學生們在災後都顯得鎮定,住日本久了,尤其又是經過台灣921洗禮,還有什麼地震是沒看過的。不過這樣的鎮定也在一瞬間被動搖了,那是新聞中報導福島的核能發電廠開始輻射外泄。中國留學生在政府的幫助下開始大規模的移動,巴西同學住進駐外使館在大阪租借的飯店,美國同學只要願意,可以疏散到亞州各國,政府會幫忙處理簽證或是機票事項,台灣政府只會要大家看臉書,都不知道那時有多少留學生或是僑民投共(這是有趣的說法,請勿放大來看),跟中國政府大規模移動。

那是個信心跟著輻射線一起崩潰的危機,感覺到人是多麼的無力,多麼的微小。但是我在這裡不是要講地震的心情,而是之後做了什麼。

而後過了一個月,好友鯨男發了一封郵件,希望我可以幫忙IAMAS助理教授小林茂的日本蓋氏地圖的中文翻譯,當時沒想太多就接下來。在翻譯的過程中我感到很快樂,那不是做個很棒的設計可以比擬的。那種感覺就好像是直接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我在生命的任務,除了做設計之外,好像又有其他的社會責任在。

然後我看到了村上的演講稿,連看了五次。之後是Youtube上的演講,也看了五次。心理糾結的程度實在沒辦法舒解。抑鬱沒辦法從心中消失。我看了身旁熟睡的poちゃん,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我們要留給他們,是什麼樣的世界?現在感覺上是個經過消耗,資源被過度開發,失去生氣的地球。而我們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人都會死的。我們避諱談死,在我很主觀的看來,即是不尊重自己現在仍然活著的這個事實。

然後一口氣上來,開始翻譯起村上的演講稿。我的腦中只有想著,該如何模擬村上哽咽的口氣,那個沒有力氣的自己。該如何用一種態度說話,怎麼壓抑著自己的心情講出這段演講。如果有聽過演講的人會知道,村上先生是很緊張的,那種緊張不是因為演講本身,而是他知道這些文字,這些話,都會留下紀錄。我的直覺是,這只是單純的紀錄而已,不需要有太多雕飾。

一邊記著,一邊翻譯著。也同時要壓抑自己很想趕快做好的心情,三不五十要抱抱小孩安慰他,讓他好好睡覺。然後我才能繼續。也很感謝家內,給我中文潤飾與整形。然後在核四預算通過之後的隔天早晨,我貼出來全文翻譯。即使是很多錯誤,我也希望又很多人可以看到。因為我知道,翻譯的錯誤的本身並不可恥,網路可以讓我們隨時修改。可恥的是追求一種極微無知的決定。沒有對生命的 「同理心」,讓我們成為某些政治利益下的犧牲者。

越多人看到,就代表著越多種子開始散佈。不過也很可恥的是,我們居然需要一個外國人告訴我們台灣其實很危險,全部台灣的作家,科學家,工程師,學者專家們都沒辦法有這樣的「同理心」,更何妄「氣度」,更不要說有「重量」。這是我們身為台灣人該反省的地方,而且是要真切的反省。

說到反省,身為一個設計師,也同時是設計研究者,這樣的經驗讓我重新去思考設計是什麼?如果設計沒辦法讓大家都幸福,那麼這只是個有趣的小玩意,對整個生命沒有意義。我們每年從學校生產幾千名的設計師,也只是符合學校或是個人利益下的把戲而已。我重新省思「設計」這件事情帶給我,或者是其他設計師的意義。而之後有了答案:也就是那個同理心而已。

翻譯不是我的專業,我只是用「同理心」來做,反正只要大家不嫌棄,就看吧。所以我不是因為反核而翻譯的,那不是我的初衷。而是對人的「同理心」,對環境的「同理心」,對地球上其他生命的「同理心」而已。然後對現在在做設計的前輩,同學,或是新同學們提醒,我們還沒有做的事情很多,設計應該要更深入底層,發揮得更徹底才行,這是我們責無旁貸的工作,身為設計師的責任。

只是這樣而已,感謝大家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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