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

2013年6月19日水曜日 § 0

那天是哪天?我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但我知道那天我曾經下了一個決定,或者說無意識中,被決定了。自此之後就走向不知未來為何的道路,曾經有過的掙扎那天看起來都變得可笑。我沒辦法說明這樣的決定是好是壞,不過既然是決定,那麼我們就只能邊走邊瞧。

到了現在,始終發現那天給我的影響是如此的大,我的身體還回憶起那天的氣溫,皮膚的感覺,空氣裡的乾爽溼度,櫻花盛開的情景,落入手中,敲出這一連串的字。我曾經以為是夢想的那天,終於變成了過去的現實,而越是回頭看,越是傷感,越是難以自信的悲傷。

我就讓那天留在過去吧,這樣想著。

對於心裡深處能夠掙扎的,我還能做什麼呢?只能往前進了吧。是啊,只能往前進了吧。有個聲音這樣對我說。但是要往哪裡前進呢?

沒有人回答我。

我回答我自己。

那天。

Demo Party 19# | Prototyping Lab 小林茂

2013年3月7日木曜日 § 0


來推一個活動。

第一次見到小林茂老師,是幾年前秋天的Tokyo Make Fair。當時我與Gao Lei約在東京工業大學的門口,那邊非常熱鬧,充滿了技術宅,根本就是電子工作祭典。不過這次我沒有要談Make Fair(台灣最近也要有Make Fair了,這是件好事),是聊一下小林茂老師。還記得小林老師非常融入Make Fair當中,我們聊了一會,他讓我看了他的小玩具:把Arduino開發環境嵌入到Web Interface裡,換句話說,即使你現在沒有Arduino IDE,只要有網路,開啟瀏覽器,輸入一串網址,就可以寫Arduino程式。不只是可以模擬寫好的結果,而且可以直接寫入到晶片裡。看起來很讚,程式跑起來也是。

後來在不同的場合也見過,但都沒辦法好好聊聊,真的是沒辦法,因為他太紅了,每次Make Fair,Conference,Talk永遠都有一群人圍著他討論,而我也常在媒體上看到他的報導。後來他與幾個厲害的強者成立了f.labo,我們永遠都可以看到有趣的事情一直發生。

現在很高興DEMO Party促成了小林茂來台灣的活動,大家請一定要留下時間,看看最新的媒體藝術工作到哪個程度,同時也來看看如何很簡單的就可以製作一個原型,對於互動設計作者,研發人員,跨界設計人員相信非常有幫助!我們3/29見!

請上Facebook 參加:Demo Party 19# 之後會有詳細的活動訊息,敬請期待!

同場加映Open Lab Taipei 共玩十五號 Co-Play #15 東京 maker 散步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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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茂
(quote from Demo Party)

1970年出生,愛知縣人。1993年開始電子樂器與聲音研發的經歷後,現日本IAMAS(情報科學藝術研究所)副教授。廣為人知的Funnel與Ganier的開發者,2007年被「資訊處理推廣機構」認定為超級創作者(スーパークリエイター)。長期投入原型製作,互動設計,工作創作者(Maker),也同時是Makezine JP主要策劃者,並組織f.labo,積極投入數位製造(Digital Fabrication)活動,著有Prototyping Lab (「邊做邊學」,Arduino的運用實例,中文版)。為活躍在日本一線的媒體工作創作者,藝術家與思想者。[ fabrication 名詞 製造、建造、加工 ]

互動不是「真實的」互動

2013年1月25日金曜日 § 0

當每次跟旁人解釋「人機互動」與「互動設計」的時候,都會遇到某種挫折。這個挫折來自於「互動」領域的中文化不足與普遍常識中的錯意:比如說「文脈」好了,它指的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系統的邏輯與人腦(感知層)的一致性上下之別,上層的系統邏輯與界面邏輯是否相等,下層則是界面邏輯與感知能力是否相等。第二件事情才是系統使用的情境(Scenario),社會環境(Social Environment)與文化習慣等等比較隱性的文脈。但是實務上常常會把「文脈」單指某一件事情,或者是討論的時候也常常混淆。其實這兩件事情雖然分開看,但實際上是單一性的(Holistic),甚至是要討論比較深層的文法結構。畢竟人士要寫詩,還是要寫散文,邏輯與文體都不相同,更何況是一套互動系統。

所以我覺得這是種不得不然的偏見:「互動」其實從來不是個可以操作的知識,它其實比較形而上,也比較隱晦,現在我們所知的「人機互動」是有侷限的,在於「真實的人」必須要跟「類思考」的機器交換訊息,資料或是訊號。所以不藉由任何的機器界面,「真實的人」與「真實的人」或是「真實的群體」互動,那個就是「社會學」或「人類學」的領域了。

很吊詭的是,當前幾年人誌學(ethnographic)流行時,這些「文脈」「工能性(Affordance)(關於這個翻譯下次再寫)」等等的概念其實沒有幫助到互動設計師,反而更混亂,因為這代表了假性的「使用者」主觀意識的全體復興。從前這些使用者只是依循着人因工程學提供效能數據,現在可以直接(或間接)代替起效能。不過從來沒人對「文脈」等概念進行檢證。其實在類似的人文社會研究中,光是搜集資料就代表了研究者的主觀介入,更不要說設計必須要有個準則,而這些準則都不是人誌學等方法論可以提供給我們的。

所以「互動設計」像對岸譯成「交互設計」,我就覺得滿好的,但更好的詞有沒有?或許不要提到「互動」,直接講「設計」就是一個好選擇。或許該是全面放棄「互動」的時代,往更單純的領域前進的時候了。

如何用氣壓計測量建築物的高度

2012年11月20日火曜日 § 2

教授のひとりごと - 気圧計で建物の高さを測る方法(2012)
譯註:此文看完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很緊急的譯好,就把它放上來了。求語意通義沒有大錯,如果任何地方有錯還請告知。

英文原文在此:CTBUH - Website

image courtesy:http://www.ctbuh.org/Portals/0/Working%20Groups/Height/Barometer.jpg

哥本哈根大學的物理學的考試問題:
『描述使用氣壓計求得超高層建築物的高度』

有一位學生這樣回答:

『將氣壓計頭用長長的繩子綁著,接下來到超高層建築的樓頂把氣壓計往下降。繩子的高度加上氣壓計的高度就等於建築物的高度』

這份非常獨特見解的回答讓考試官非常憤怒,結果那位學生就留級了。但是學生覺得自己的回答非常正確,就跟大學抗議。大學為了裁定這個問題就找了第三者來仲裁。仲裁者雖然理解這是個正確的答案,不過指出這個答案沒有使用到物理學的知識。為了這點,再次傳喚該生,請他使用物理學的基本原理回答。

考試時間為6分鐘,學生在最初的5分鐘內,皺起額頭思考許久。仲裁者為了讓學生知道限制的時間快要到了,便問他有沒有想出來幾個比較適當的回答?我想了有許多的答案,但是沒有決定要用哪一個,他這麼回答。答案如以下:

「第一是在屋頂上拿著氣壓計,讓氣壓計從屋頂落到地面,測量到地面的時間。建築物的高度即是地面到達時間的(重力加速度/2)可以求得高度。但是氣壓計就沒這麼幸運了。」

「或者是說,在太陽照射的狀況下,測定氣壓計的高度。再來把氣壓計垂直設置,測定氣壓計影子的高度。之後測定超高層建築的影子的長度,從影子的長度可以求得超高層建築的高度,只是單純的比例計算問題而已。」

「但是如果要用高度的科學來計算的話,最初將氣壓計用短繩子綁起來進行鐘擺運動。最初在地表擺動,之後到超高層建築。建築的高度是用擺盪的週期差異而求得」(※鐘擺的週期是重力加速度與鐘擺長度而決定。高度變高之後重力加速度會減少,而造成擺盪週期的差別。)

「或者在超高層建築的外面有緊急逃生梯的話,可以一邊登梯,一邊用氣壓計的高度量測,可以簡單計算有幾個氣壓計高就可以。」

「但是如果這樣做實在是非常遜,要使用正統的方法的話,可以量測超高層建築的屋頂與地面上的氣壓,就可以利用差距來換算建築物的高度。」

「但是我們為了要提高自主性,必不能停止追求幾種科學的手段來找出適用的方法,最良善的方法是,敲敲建築物的管理者,跟他這樣說:『如果你喜歡新功能很多的氣壓計的話,那我這個給你。如果你可以告訴我這棟建築的高度的話。』」

這個學生的名字叫做尼爾斯波爾。就如同大家所廣知,他就是第一位諾貝爾物理學的得獎者。(日文原文譯註第一位物理學獎得主,但經Ying-Chieh Liao考證第一位是發現X光的倫琴 Ref: http://www.nobelprize.org/nobel_prizes/lists/all/)

之所以困難

2012年11月14日水曜日 § 0

本來是要寫讀書心得,但心思一轉便寫到比較私人的角度上。

最近因為遇到了一些小低潮,有些是學術上的,有些是人情上的事情。學術上的事情還好處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經歷過。或者是這樣說吧,在遇上低潮之前自己的意志裡已經有所對應,就像是衝浪者知道前面有個大浪,登山者看到面前的高山一樣,只要做足準備,意志夠堅定就應該可以過了,需要時間跟精神的投入。

不過人情上的事情可就沒這麼簡單,人跟人之間的盲點交錯,看得清別人的問題卻忽略自己的偏頗,其實都是混亂的思緒。這時研究精神上身就會想來個因子分析或是文脈實驗等等,不切實際的想法說到底人的問題如果可以用實驗去解決,可以用方法論控制,也實在不用我們每天傷透腦筋。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我們有情緒,有軟弱的地方,也有堅硬的所在。

說話也是種超越藝術與科學般的存在,難聽的話明著說傷人,暗著說傷心,最好是不說。但如果不說便要面對永無止盡的問題輪迴,也是種無間地獄。所以如果真的要我選,基本上不說的事情比說的事情多,為得就是多一點困難,也多一份思考。

為什麼呢?不是每個人都覺得沒有困難是最好的嗎?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是沒有一絲烏雲的晴空,哪有人希望是有困難的呢?但是仔細想想,哪一天起床是沒有在解決問題的?如果沒有解決問題,可能每天都是沒有根的浮萍遊蕩著,哪裡有著陸的地方?

之所以困難,不在於我們要去解決困難,而是讓困難伴隨著我們。舉個自己的例子好了,十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到現在都還要定期去體檢,如果就希望沒有困難的角度來看,我的人生應該是沒救了。但是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每天都希望有更多的事情來找我,最好是我有事情請人幫忙。也正因為我知道自己的生命是有極限的,才會想要挑戰哪個極限,跟衝浪者一樣,也跟登山者一樣。

之所以困難,也在於怎麼面對那個困難,不會有一個人人生永遠順遂。最近我一直在看草間彌生的書,也看了紀錄片,從一個覺得沒有她的藝術沒有什麼意思的旁觀者變成了小粉絲。其中有段訪談問他:當時一個人從日本的鄉下一下子到了紐約,而且有時還三餐不繼,還是繼續藝術創作。你怎麼去看待紐約的時代的妳?她的回答很有意思。
我不覺得那時很貧窮,有時會餓肚子沒錯,但是也有很多人拿食物給我。我只是一直在畫小點點,只要肚子餓就開始畫,畫着畫着也覺得不餓了,那就可以繼續畫下去。我每天都在想小點點的事情,那時的我只想著藝術。
Image Courtesy:http://www.abn-tv.co.jp/program/1oshi/?id=221

只想著藝術,真的很有意思。如果是商周的報導應該就是來個「專注的力量」標題吧。不過能夠一心一意的想著自己喜歡的事情,真正能夠投入的事情。我想她的臨終,也必定是跟小點點有關係吧。當時會看到什麼景色呢?那個是什麼世界呢?我幻想着草間女士也是這樣想的吧。

之所以困難,就是因為我們每天都在給自己製造新的難題。個性上也好,情緒上也好,觀念也好,每天都給自己帶來不同的煩惱。老實說這也沒有解藥,也許是生為人類,不像是其他物質有大腦的原罪。尤其是要改正這件事情。我看到許多人投入宗教,或者是投入公益,就是希望能夠改正自己的個性,得了吧,改正自己是人類美好的價值沒錯,不過沒有思考到心底,只是一昧的去迎合宗教的價值觀,那信教與不信教其實是沒有差別的。也許信教的人更差,他雖被告誡不得以自己的思想來論斷人,但是每天自己都在做論斷的工夫,以為自己能夠知曉上天的意思,比不信教者更差。

之所以困難,就是要每天懷疑自己的動機。如果動機不夠純正,就像是沒有目標的帆船,即使開得再快也是沒有用的,只會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而已,不知道自己所為何來。

之所以困難,就像是你正在看這篇文章,喚起自己現在正面對的種種狀況,試圖在這篇文章中找到解藥。很可惜的你將會失敗,因為這篇文章正在提醒你,問題是你自己造成的,當然解鈴人還需繫鈴人,也有自己去解決才對。

之所以困難,就是我們每天的課題,我們只要想著藝術就好,只要想著心裡的哪個小點點就好。

『非線形科学 』

2012年11月11日日曜日 § 0

蔵本由紀『非線形科学 』集英社新書、2007年。

先提一下這本書怎麼入手的。還記得這是快要離開日本的時候,路過小毛學校附近的都立大学駅。駅旁邊有個小貨櫃屋所改裝而成的二手書店,門口就剛好是貨櫃屋大小,沒有很大。不過吸引我的是入口處放了一堆素描本跟幾張二手明信片,還有幾張椅子,老闆就在門旁跟來訪的客人閒嗑牙,屋裡放著黑膠唱片,放著香頌。

走進去書店發現這裡其實收藏的書都滿有趣,大概就是哲學,文學跟藝術相關的。這本書就是在看似哲學區裡發現的,不過它明明就是本科普書。只能單純的想著老闆別有情趣了。

這本書的內容的確就像是科普會所介紹的非線性科學的歷史以及演進等。對於從高二就放棄物理學的人來說,最津津樂道的是它不僅僅是個介紹的文本。就拿開頭來說,第一章是崩壞與創造(崩壊と創造),將傳統物理學所建構的平衡系架構怎麼崩解的作了很有見解的說明。再來是封閉性架構轉換成為開放式架構的過渡平衡關係,再轉換到力學的自然樣貌(力学的自然像),模式的形成(パターンの形成),同步與非同步的關係(リズムと同期),渾沌理論的世界(カオスの世界),搖搖晃晃的自然界(ゆらぐ自然)。一氣暍成,全篇無贅字或是任何意指要充章節的文章。

後來找了一下才發現蔵本老師是京都大學的名譽教授,對於基礎物理與自然科學多有涉獵,其著名的蔵本模型(Model)更是解釋自然界同步現象的最佳解之一,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不過後頭再想想,要把這樣複雜的理論介紹給完全素人的民眾而言,要怎麼使用概念與例子,才不會限於抽象理論,這點真的也下足工夫。看樣子,蔵本老師也跟編輯來來回回了好幾趟吧,每個字句該怎麼表達也琢磨了許久。也因為這樣,讓我這個完全不懂物理學的素人也終於瞭解原來這個自然界裡應該有的樣貌原來是如此,有了新的體悟。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將人機互動(HCI)要變成科普知識,該會是怎樣的一個架構呢?這點要多想想就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會使用科幻(Sci-Fi)的手法吧?現在有的人機互動,幾乎都還沒趕上人類想像力的極限呢,這點倒是毋庸置疑的。



P.S. 這封面在找版權頁的時候才偶然發現設計者是原研哉先生,難怪看起來就是有一份典雅在,或許是我也被「白」收服了吧,哈。

More
→ 非線形動力研究室
→ 蔵本由紀さんに「非線形科学」の話を

轉化物質:Caroline Hummels

2012年11月8日木曜日 § 0

Hummels C., Matter of Transformation - Sculpting a Valuable Tomorrow, Inaugural Lecture, TU/e

Caroline Hummels 一直是DQI(Designing Qualities in Interaction)很重要的成員,不過這次的Lecture,我發現她將互動設計提升到了另一個次元:Phenomenological Design(暫譯:現象設計)。

依據Lecture所說的,Phenomenological Design stands on:
1. the act of designing
2. the designed systems, products, and services
3. the way of collaborating
4. supporting methods, processes, techniques and tools
5. the way of doing design research and education

這也是將現象學用「導入」的角度,重新再用「創造」的角度思考一遍,很有意思。而且這個「創造」並不是找幾個案例來做設計而已,而是用開放系統觀,生態系與價值鏈去思考整體設計的價值。我quote裡面的一句話表達她認為的設計是什麼:
Design is not about wanting to organise and control the situation and problem form the start, but is about surfing the waves of complexity, uncertainty, open-endness, and resistance, and about finding new worlds by engaging in the situation
Engaging (涉入)已經是個動態的形容設計現場所面臨到的問題:硬體太過於rigid,要做修改曠日費時,軟體太過於空泛,單純的系統表現卻要很多的科技參與。最好的方式一定是軟體與硬體一起考慮,去Engaging(涉入)到創造一個現象。

換句話說,我們不只是單純的應用現象學到設計學裡,「應用」這件事情在設計學裡已經實行過太多次,我們融合了工程學,人因科學,美學跟經濟學到設計學過,不過除了自我分裂之外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價值創造出來。現在則是該輪到設計學反撲,從直觀(Institution),感知(Sensibility)與知識(Knowledge)來回饋到設計思想裡。我們現在才開始創造屬於設計自己的思想,現在才剛剛開始。

而Caroline直指現象學不只是設計所創造出來的,它還會影響到其他領域。設計方法要改,因為以後不會再是線性的設計流程,從客戶需求導出規格再去量產,而是一個動態的過程。現在的社會環境變化得太快,設計也要跟得上腳步才行。